bliss summer

和杨小礁的约会续

2009-06-05T16:27:00.001+08:00

杨小礁读书读得入神，我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才陡然发现我的存在，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追问道：“谁谁谁？今天遇到了谁？”

“哎呀呀，你真是，都不让人喘口气歇一下。”我故作慢悠悠的放下大包包，打开菜单漫不经心的左看右看，最后只是点了一杯普通的爱尔兰咖啡，才将身子探向前去，盯着她的眼睛，神神秘秘的说：“陈阿当！”

迷惑之雾开始在她的双眼中弥漫开来，直到终于在记忆中找不到方向，她头一偏：“啊？”

“陈阿当啊陈阿当！”我眼睛放光，激动得一拳头敲在桌子上。

杨小礁仍然是找不到北的偏着脑袋，半张的嘴巴没有合上，继续“啊？”，完全茫然状态：“谁啊？”

看来她真的是毫无头绪，而且对期盼了半天的惊喜颇为失望的样子，我也感觉意性阑珊的揭牌：“陈保罗如假包换的同祖父异祖母的堂弟陈阿当啊陈阿当！”

杨小礁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差点要将一口已经吞进去的凉水喷出来，不可思议的看住我：“？”

鬼魅二

2009-06-05T15:46:00.001+08:00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消失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是一个人，每日昏坐在小隔间的电脑桌前麻木的工作，下了班便挤进人群中，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回到租来的小房子，从便利店里买纯净水，在转角的小餐馆里打包咸鱼炒饭，然后坐在空荡的客厅里一个人吃饭。不与人联系，也不结交新的朋友。周末的时候乘搭长途汽车去看海。或者在山中住上一晚。静默，便是唯一的交流。

鬼魅

2008-12-11T16:39:00.002+08:00

她觉得自己可以消失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固定的职业，没有牵线的电话。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或者身份证号码。

像鬼魅一般的活，那是十六岁时对自己许下的愿望。/ 这种孤独，让她觉得安全。

费维安和小爱去旅行的那一天

2008-11-20T17:40:00.004+08:00

费维安找出吓人血迹T恤的第二天就和小爱去了菲律宾的某个小岛。他们总是四周围到处去，活得好像神仙一样。我留在学校里头赶数不尽的Project和Assignment，真是头都大了。那天他们晚上的飞机，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餐，在宿舍附近的咖啡店里。小爱要了吐司，费维安和我只是分食了一个冰淇淋。上午的店里很少人又很安静，阳光斜斜的从落地窗照进来，搭在被空调吹得凉凉的肩头感觉暖暖的，真的是很舒服的一刻。后来我和费维安在回他宿舍的长长的阶梯上告别，我们轻轻的抱了抱又吻了吻，他拍拍我的脑袋说，我会带礼物给你的哦，我开心的笑了笑，然后就转身跑开了。

下午我要做一个市场调查，便和project一组的三人去了商业街乌邪路，做一些统计和拍照。晚饭之后小透打电话来叫出去玩，我正窝在单身宿舍的电脑前开始整理下午的资料，便说不去了。小透兴致高昂的说着：好不容易放假了啊，我们难道不应该夜夜笙歌——她总是喜欢用奇怪的四字真言。我没好气又无语的教训她：一个星期的term break而已，是用来给我们补功课和准备期中考的，哪里来的假。小透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几句挂了电话，我便继续在狭小的逐渐昏暗的房间中对着明亮的屏幕看拍摄的图片，这一份project是关系时尚，所以我们才特地大周末跑去那里影些潮男潮女的相片来做数据统计的support。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成深蓝色，我站起身来走去门口开灯，手一甩却打到了桌上放着的香水瓶子，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成碎片，房间里瞬间充满了甜腻的Dolly Girl味道，我呆了呆，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停顿两秒才想到还是先去打开灯比较安全，一低头却看到地上躺着的碎裂脸孔，在屏幕的光线下泛出诡异的光芒，叫人全身发麻，转头瞥见刚刚传到电脑上头的一张照片，花花绿绿繁华世界，心中大叫一声shit，抓起钱包手机钥匙就跑出了门。

和费维安的遇见

2008-11-13T11:49:00.000+08:00

至于我和小透成为朋友，是后来的事。

如果我没有认识小透的话，会不会遇到费维安呢？没有遇到费维安的话，可能我就勇往直前的去了纹身。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环套一环的，一个小小的如果，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会有所改变，但是最终是否会殊途同归？我有时会想这样的问题。

但站在Bump Room门外的队伍中，我什么都没有想，酒喝得差不多，人有点呆呆的，而且还是在做排队这种无聊的蠢事，真是太让人不自在了。出乎意料的是其实前进得好快，不一下就到我们了，原来在门口外头就要点酒。小透要了长岛冰茶，我则是Cosmo，再等了一下，胖胖的黑衣人终于打开木框的玻璃门，让我们走进去。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需要排队的一个一个进门，原来是要在门边的柜台先付好刚才所点单的钱。这种一点bistro一点bar一点club性质的酒吧，因为不需要Cover Charge，所以要确认每人至少有一杯酒才可以入内。又怕有人进去没有买酒，所以才在门口多加控制，减慢了人流。

因为以为只是普通的酒吧，所以入来以后看到Live Band和舞池，还是小小的惊喜，整个人就精神起来。买单以后拿着收据就可以去吧台拿酒，小透走在前面，我在后头四处张望，到处是打扮精致的人们，这时一个人从面前走过，不高，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就在我稍稍抬眼处，深色微卷的头发，他看住我，我便也毫不示弱的看住他，虽然可能只是一两秒钟的事情，但是觉得已经无限延长，好漂亮的一双眼睛，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似乎就只剩下他一人，甚至可以说只剩下他的一张脸，我都没有注意衣服之类，只是看住那张清澈的面容，有瞬间的失神。

当然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马上又回过神来，对著他微微一笑，率先走开去。控制节奏的那个才会是赢家，这是我们都明白的真理。

这便是我第一次见到费维安的情景。至今想起来，背景已化为暗淡模糊的一团，所有的喧嚣声也已经远去，只有他安静凝视的面孔，熠熠生辉，无比清晰的定格在了记忆当中。

我是怎样认识...

2008-11-10T17:58:00.000+08:00

我和费维安认识，是在一间叫Bump Room的酒吧。那里总是挤满了人，周末的晚上从八点一直到凌晨两点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我是最没有耐性排队的，所以从来不过去。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奇，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但是一想，其实肯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大家都喜欢凑热闹，看到有队排就以为有好东西，这样凑过去，人才越凑越多。

可是那个星期五午夜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和小透已经换过了三四间酒吧，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实在不知道再去哪里，这样早早散场也是决计不可以的，于是站在中心喷泉的旁边发呆，二十分钟之后小透提议说：反正站着也是站着，不如站着排队吧。她就这样把我拽到了喷泉对面Bump Room门口的队列里。

小透是大一下学期修同一门Business Law的系友。话虽如此，但是我们是在考试的那一天认识的。我早早的胡乱做完了，算是最早起身交卷的那一个，但是我一站起来，听到身后索索作响，转头一看，原来一个头发染成杂草一样的女孩子，也收拾东西拿好试卷准备上前。我们俩便一前一后走到前面交卷，然后走出去，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下午三点的阳光好耀眼，我走到足球场旁边的饮水机喝水，她走过来向我借打火机。然后我们俩并肩坐在无人的球场看台上抽烟，顺便抱怨考场内过度低温的空调。

对了，你上的是哪一天的课？
星期三下午。
我也是诶，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你。
对啊，我也好像没见过你。

两人对望了三秒，我说：不过我只去过两节课。
我只去过一节。
然后两个人将视线转向空荡荡的球场，继续专心的抽烟。

末了，她的男朋友打电话来，我们于是交换了电话号码。我叫小透。
柳素颜。
她的一口烟呛到肺里，咳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的憋出一句：你以为是古装戏啊！

咦，我本来是要写怎样认识费维安的。

刺青

2008-10-30T10:04:00.005+08:00

我已经不记得最开始是为什么有了想要刺青的愿望，但是后来打消这个念头的缘故却很清楚。那是大二下学期过了一半的时候，校园里的大树已经落完一地的花，我在费维安的房间里面翻看他的涂鸦，那真的是很烂的涂鸦，他却乐此不疲的画了大半本。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地图，树叶，抽完的烟盒，过期的车票，之类。他正忙着整理旅行用品，从衣柜里面拿出潜水用的脚蹼塞进大的背囊里面，又翻出一件旧的T恤，扔给我看：“去刺青时候穿的。”那是一件仍有大片血迹的T恤，看得我惊心动魄，从此灭了这份心。

费维安的刺青是很奇怪的图案。说它奇怪，倒不是因为形状复杂看不出所以然，而是太过绌朴简单，是非常另类的选择。说到底，那只是一个粗壮的圆圈，在背部的右上方。在我的想象中，刺青都应该线条优美，样式繁复，并且有一定的象征。可是他的这一个，望过去都还以为是被锅底烫黑了一圈，完全没有美感。但这正是费维安想要的：“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意义的。”

而这句话或许正概括了我们的关系。

一个人了的烟息和两个人了的单单

2008-09-12T13:12:00.001+08:00

烟息假期完毕回到学校，小野已经毕业，开始上班，他有打电话来问候，但是两人没有约过再见。容去了国外念书，音信全无。小野很快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新的情人。他是从来不会寂寞的。至于快乐，不深究的时候是存在的。

已经是大二下，烟息的成绩不过平平，之前三个学期十五门课只拿过一个A，连B都很少，总是C上下，勉强过关。她仍然住在学校宿舍，是细小拥挤的单人房间，有一面镜子和洗脸池。有时半夜转身看到自己的倒影，会吓了一跳。再细细看过去，镜中女子苍白修长，黑色长发凌乱的搭下来，有着自然的微卷。她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脸型，有点过宽，显得胖，却不知道一年以后李安拍了一出色戒，赤裸上阵的女主角因此走红，连带她的“包子脸”。她也讨厌厚密的头发，那么的多，难以打理，最后干脆懒得打理。它们又长得极快，迅速了吸收了大多数的养分，茁壮成长。阿原总是笑她若是去开假发店，现在已经是小小富婆一个。她反过来笑阿原的毛发稀少，不到四十岁肯定要开始买她的假发。阿原嘴一撅，头一偏：“我才不要活到四十岁。”

新的学期选课，烟息没有继续学日文。已经辛苦读了一年半，现在放弃很是可惜，好在她并不在乎，已经不想继续，就不再勉强，便是如此简单。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考级拿证，她漠视社会里的游戏规则，没有世俗的功利心。此刻，只是想好好踹口气，享受一下自己的空间。大学里的生活可以是简单悠闲的，或许我应该好好把成绩拉上去，然后毕业以后继续读个研究生之类，她有时会突然萌生这样的奇怪念头，继而自己也觉得好笑，摇摇头便忘了。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读书的料子。对任何事情都太漫不经心，学习如此，感情亦是如此。或许如今两手空空，就是这个原因。可是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失去小野，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动。本来他们就不是时常在一起。他甚至从未留下任何东西在烟息的房间，也很少送她礼物。有一天她环视四周，觉得好像没有他的任何痕迹，好似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完全不曾存在过一般。好似她的二十岁，根本就被时间老人数错了而漏了过去，这么的想，她的心跳仿似也漏了一拍，一种巨大的空洞罩住身体无法动弹。末了，她抓过手机打给单单，然后跑出门去找她。

单单坐在篮球场边看明仁打球。分开了半年，也并没有什么改变。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而且之中还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

（一到单单偶就写不下去了。。。。写long term relationship真是超级不在行啊。。。。）

比安.二

2008-08-01T15:42:00.000+08:00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是半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他提议去三盅两件，安静的粤菜餐厅，在高档的购物中心里面。比安想了一下：去吃烧烤吧，最近想吃烧烤。他们便在的士站见面，一起打车去找她所说的店铺。计程车停在喧闹街市的转角，却还没有到，他们走过阴暗脏乱的小巷，又拐了个弯，她指住前方两点钟的红墙，喏，就在那里了。

他穿着蓝色的衬衣，刚刚从普吉岛度假回来，脸上晒得极黑。提着手提电脑和另外一袋临走的同事送他的礼物，又因为胖，走了几步已经满头大汗。赤道以北137公里的夜晚八点，空气微热潮湿，比安穿着宽松的丝质连衣裙和崭黑的平跟鞋，只是觉得很惬意。

这是难得一次他们去她想要去的地方。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是一边倒，他说想要做什么，去哪里，吃什么，她说好，然后随传随到。并不是说他有强求过，只是从一开始，每一次他问，想吃什么，她答，随便，你说吧，他说出一个地方，她便没有异议。她习惯遵循他的意愿，他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总是会有好的选择，虽然有的时候这种好处，仅仅是对他自己而言。

他们点了羊肉、羊筋、猪皮、鸡翅、韭菜、鸡架、鱼、小章鱼、鱿鱼、馒头、鸡心、大盘的凉菜和青岛啤酒。满满的放了一桌，因为并非繁忙的周末，厨房里很快烤好都拿了出来，吃到后来都是冷的。比安听他说话，一不小心就将烤肉从盘子中跳出去，跌到新的裙子上，满是油渍。她低头用湿纸巾擦拭，并没有看或者揣测他此刻凝视的表情。

他的神色有些倦怠，即使说起旅行来终于有了一点精神，但始终不及从前那一种眉飞色舞。而她最初被吸引住的，其实大约就是言语中那种自信与神采。做的工作不喜欢，又想回国去，可是种种原因，持续滞殆。比安听出种种破绽，但是什么都没有说。那些只是借口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根本是无关紧要的，如果他真的想要推翻现有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仅仅是像任何普通人一样抱怨，并无其他。比安这样了解他，以至于有了一种悲哀的意味，因为他似乎慢慢变得厚敦，失去了棱角和耀眼的光辉。她并不打算揭穿他，仍然像从前一样静静听他说话，一如既往的相信并且崇拜一般。

说起从前女朋友的事情。又说现在很想找个人结婚安定下来，然后一起回国去。
明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比安忍不住顶嘴说：那干嘛要结婚了再一起回去，万一她不愿意回去呢。真想这样，还不如回去再找人结婚。末了又不禁加一句：而且真回去了，花花世界，你才不想安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挑刺，是因为不能确定他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意思。他是想这么说来套住她么，他总是喜欢说暧昧的话让人想入非非。又或者是她想太多，他真的只是在和朋友谈心事。

两杯啤酒下肚，他笑说自己醉了，自从有一次喝醉以后，酒量就变得特别浅。在街上走的时候扶住她的肩，讲一些老人家的金言警句。她笑他你真的醉了，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似乎变得天真。她想或许他可能真的变成一个沉稳的人。各自上了计程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外面下起雨，想到或许他真的就这样找一个人结婚安定下来，婚礼上那个女人脸上单纯幸福的笑脸，忽然所有器官好似关闭住一般的生命暂停，然后所有的痛从心脏、胃、大肠、肝、肺、胆中一一溢出来，缓慢却持续蔓延，持续加深，原来她从来没有恢复或者遗忘，这一切只是被封锁隔离在最最深处，直到这一刻被打开，便十倍百倍的将她拽入回忆的痛苦陷阱，连眼泪都无法治愈。她无法想象，在所有那一切折磨、反复之后，能有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一无所知的得到他，所有的他。原来自己比预料的脆弱，根本没有办法如此轻易放下。

第二天比安上班走神，开始查看网站，计划辞职和旅行。

相聚

2008-07-31T00:16:00.001+08:00

大巴即将抵达芒康已经接近午夜，大概是下午日照太长却又闷热得无法休息的缘故，比安在傍晚的时候隐隐约约睡去一阵，到了夜里惊醒，车子停在不知名的地方，上来许多藏民，并没有车票，也没有位置，只是找空地方随意坐下，精神很好的聊天，突然就热闹了起来。车外的空寂昏暗和里面的喧嚣，显得格格不入。比安将鼻子抵在玻璃窗上看外面，月光照耀下隐约看到一片宽阔平坦的沙地，中间独独站立着一棵小树，泛出奇异的暗色光芒，衬着背后黑色山峦，像是梦境一般。而车子很快便驶过去了，她始终不明白自己看到的是真实还是仅仅自己的幻觉。

拿着小板凳坐在比安前面的新上来的藏民找她说话，双方都不是听得很懂，勉强的继续交谈。他们说，这座山上，有很多的动物，要是白天经过，可以看到树林里的猴子。窗户不可以打开，因为会有狼。他们说，他们出外打工，现在回家去。他们说，他是他的舅舅，他是他的外甥。他们不管说什么，都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意味。是外甥的年轻人大概和比安一般年纪，黝黑的脸上剑眉星目，长得异常俊朗，有着藏人独有的那种英气，黑而浓密的头发被红色的发绳向后箍住，露出宽阔的前额。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又有男子气概的人，“英俊”一词便只能用在他身上。他将头仰到后面同她说话，她又将脸探上前去，离得那么靠近，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笑起来牙齿整齐白净，比安在那一瞬间恍惚起来。她是那样轻易被容颜迷惑。他明显的对她有好感，不断的跟她说话，一边用手比划，后来他们说了比安听不懂的笑话，解释了半天之后她仍然不明白，但隐隐觉得好像是一个黄色笑话，顿时有些不快，偏过头去看车窗中自己的倒影。她始终还是不够入世，好看的男孩子和对着陌生人说黄色笑话的行为怎么都联系不上来，仿佛是完美的水墨画上被滴了一粒鸟屎，没有办法接受。

这时候车子突然拐进了稍有光亮的地方，原来已经到达芒康。比安兴奋的给日果发短信，然后在巴士即将进站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她的身影，站在一旁拼命张望着。她从窗口探出头去大叫，日果转过头看到她也是乐得手舞足蹈的尖叫。车一停比安便头也不回地第一个冲出去，和日果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冲破了深夜高原小镇的宁静。

他

2007-11-21T21:21:00.001+08:00

“嘿。”我的嗓子疼痛，只是微弱的发声。

他探过头来看我，秀美的眉与笔挺的鼻，眼神轻微的闪烁不定：如此接近，几欲令人眩晕。高原的傍晚七点亦不过是寻常日间，光线从彩色针织窗帘中透漏过来，照在陈旧的地板上，空气间有灰尘在跳舞。我逐渐清醒从而镇定，不语亦不动，他亦不过是个寻常年轻男子，好看，却不足为之动容。

“我见过你。”

若他没有，那便只是老套的伎俩；若有，那也不足为奇。我微微笑，坐起身来，依在床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看住他。

“你生病，就不要抽烟。”

“停不掉。”我笑。

比安.一

2007-11-02T12:16:00.000+08:00

来，来。比安。跟着我来。他带她穿过阴暗狭窄的小巷，土石地面忐忑不平，一步重一步轻，比安看不到前路，只是盲目的跟随查米，他身上蓝灰相间的横条长袖T 恤，像是一面黯淡的旗帜，带着一点点天真，引领她向前。此刻她眼中便只得前方一个轻盈的身影，心里亦没有别的意念，水红吊带上衣下方那一道被珠线串起的伤口，就注定她的人生从此有了裂痕，于是心无眷念，放纵不羁。

商学院毕业之后比安进入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营销，每天亦不过是对住大叠数据写方案，准备文件，有时也跟随前辈上客户公司作呈现，着笔直套装，容妆精致。下了班以后和同事到附近的酒吧喝上一杯，聊聊八卦，上司的离异和会计部新来的英俊小生，或者客户公司接待处那位小姐脚上鞋子的颜色，都可以成为打发整个晚上的话题。比安善于应对寻常女子，她们感兴趣的话题无非是八卦，娱乐，时尚，感情，没有太多意外;她可以不废任何脑细胞的轻松与她们相处，消磨时间，有时觉得愉悦，有时腻烦，但并不太在意。晚上回到自己独自租下的小套间，打开床边橘黄色的落地灯，便只有睡觉的情绪。放上一点音乐，冲凉以后细细的涂上一层又一层护肤产品，然后坐在床上翻看几页杂志便睡去，音乐流淌了整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无法在寂静中入眠。

也没有任何约会。身边当然不乏男人婉转暗示或者大献殷勤，但她都一律拒绝。他们总是不够聪明，并且自以为是。比安只是觉得倦怠，不愿意花费精力陪他们游戏。她喜欢和简单的女子相处，彼此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成为消磨时间的伙伴；就算彼此不再见面，也不会有任何留恋。这样利落的交往，是她工作以后喜欢的模式。

大学时候以及之前认识的朋友，也很少联系。她不是善于与朋友保持联络的类型，不喜欢上网聊天，写邮件，亦不喜欢打电话，发短信。可是她喜欢那时的朋友，也喜欢和他们一起玩闹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偶尔周末一起吃饭唱歌，仍然有很多的话说，毫无忌惮。平日却一贯的懒散，疏于联络。

杨小礁的马六甲

2007-08-13T10:59:00.000+08:00

叶多多:-*（哎呀亲亲没有画好…）
马六甲呀它还是那懒懒躺在时间的末班车上晒太阳的小古城。旅行的人非常少，即使是在城中最显眼的café，也只是入夜后才有三两踪迹。住的旅店是一幢古旧的中式南洋小楼，却如《莲花》中对日玛的描绘，须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制楼梯，上到阁楼的大屋，吊扇吱哑旋转，暗黄光影流转，偌大的屋只住了我一人。忽的想起《情人》中那间屋舍。心中幽然。
杨小礁

我在七月的尽头收到杨小礁的明信片，浓郁的蓝色天空之下伫立的城楼，斑驳古旧，绿色的热带植物环绕四周。她晃荡去了马来西亚。赤道附近一个有着大片种植园和棕榈树的国度。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我已经渐渐淡忘。若干年前呆过的那两个月好像梦境一般，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画面断断续续，仍旧很美，丧失真实感。

入住

2007-08-12T12:39:00.000+08:00

叫做Star Hotel的旅馆所处的小巷已是一片黑暗，隐约看到靠近路的尽头有一家隐隐透出灯光来，便是它了。并没有光亮的霓虹灯闪耀，走到门口才从厅里漏出的光线隐约认出上方的店名。玻璃门似乎是已经锁上，一个小伙子裹着毯子睡在门边的沙发中。阿原正犹豫着去敲玻璃，门却被身后的人推开了，走过身边的是一个高大的洋人，醉醺醺之余还不忘帮忙把门拉住，好让拖着巨大行囊的阿原和她身后他的伙伴进来。

刚到？阿原身后的那位问。手上还拿着半空的啤酒瓶，对着阿原挥挥：“Cheers~”

沙发上的小伙被响动惊醒，起来帮她check in。钥匙和一块近似椭圆的木块串在一起，房间号是402。

两个洋人已经嬉笑着消失了踪迹。阿原婉拒了小伙子帮忙扛行李的好意，自己将背囊背起，沿着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慢慢的往上走。小时候好像喜欢过这种旋转设计，从外面看起来那么漂亮优雅，其实后来才知道走起来有多么不方便。世间的事情大抵如此，好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原打开402的房门，将自己和背包都拽进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一屁股滑坐在地板上，忽然崩溃般的啜泣起来。

游戏

2007-08-12T11:01:00.000+08:00

这是一场游戏吗。
这是一句电影台词吗。

GAME。这样的对话，本身就已经是游戏的一部分。至于感情，她没有想过感情。感情是一张纸，一戳即破，而她是看过去动乱不安的女子，并不奢望得到感情。

可此刻他问：Is this a game?

她心中黯然。如果不是游戏该多好，点点滴滴，温馨平淡――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可是她清楚明瞭，他要的感情，她给不起。他也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男子。这只是一场文字战争，俏皮点缀，并非生活本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断断续续暧昧不明的短信。她喜欢这样的陪伴，并未意识到故事应该如何发展，如何结束。直到这一刻，他问。她才恍悟，其实自己不过是一直在玩――你一直在玩，你一直在和别人玩。她深切知道，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他们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引子

2007-07-20T11:02:00.000+08:00

我要讲一个故事，像那首没有唱完的歌。

比安的信

2007-07-15T12:17:00.000+08:00

日果，也许在很多年后，我们又会踏上同样的旅途，遇见当时的自己，遗失在古老王国石头废墟之内停止生长的灵魂。

昨晚我又梦到他，着明黄的T恤，笑容甜美，眼神落寞。独自在墙壁一角徘徊，兀自发呆。那堵墙，陈旧破损，石灰剥落，露出内里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伤口，触目惊心。墙角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淡紫与粉白的野花竟也开得热闹，星星点点，竞相赶着一场盛宴。他在这盛宴之中，并不投入，只是自顾自的靠着，并不似在想什么，有时走来走去，也并不焦躁，只不过无所事事，浮生又多半日闲。

日果，我这样迫近的看到他。仿佛都可以清楚看到暗黄色头发微卷的纹路，以及眼睛下方深红的伤痕，还有嘴角略翘的温柔和手腕上细线手绳的微小花纹。日果，如此迫近。如此迫近，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处在不同时空，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悠然伫立，我拼命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音；伸手过去，眼前仿佛海市蜃楼，只尽是虚空。我望住他，望住他，直至这影像渐渐被黑暗吞涅，灰色的墙和暗红伤口，紫的白的细碎花瓣，他嘴角的微微浅笑，和空中跌落的半截烟灰，逐一模糊，沉沦。胸中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填满，漫溢，肿胀，于是惊醒过来，窗外的月光洁白安静，我在持续的心痛中艰难呼吸。

Part 1

2007-07-10T10:56:00.000+08:00

后来我一直迷恋像少年一般的男子，有着清澈的童真的纯净容颜。形容清瘦，笑起来略带腼腆，却有一种不知世途险恶的表情。这种神色，看似无辜，实则包含太过巨大的无情。

无情便好。醉笑陪君三百场，不诉离伤。珞果，我从来不知海底的颜色，缤纷或而清澈，珊瑚的坚硬与蜿蜒。海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接近窒息的快感。你在那时，是否开始淡忘他的脸。在暗中的接近然后远离。我们所经历的那些，有或无关感情，全部都只是人间的事；而海底，那是怎样的另外一个世界。
珞果。我从来不敢去到海底。我怕在那另一个世界，我会记起一些人一些事。竭力去遗忘与埋葬的一切。如果在那一刻，你可以将刻骨铭心淡忘，或许我也会想起。海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漫无边际，无穷无尽，那种忘与记的疼痛，无着无落，如同图钉生生敲入眼睛，深入骨髓，永世不忘。

天若有情天亦老。从此我便钟爱无情。而海底，原来是在情感之外。珞果，在你看到的那另一个世界里，是否与人间如此轮回。而你，是否在想要忘记他的那一个瞬间，突然看到他的脸，坚毅的轮廓却有着温柔的表情，在天与地之间发出奇异的光芒，微微靠近，轻声说：珞果，你看。你抬头望去，眼中恍若饱含了泪水。泪水与海水的折射之中，他已经消失不见。而你在浮上水面的那一霎那，是否看见一只海鸟张大翅膀，轻巧飞过的痕迹。

午夜飞行

2007-06-19T10:55:00.000+08:00

深夜Eclat躺在床上看《昆虫物语》，看萤如何控制气管大小而增强或减弱光度，而蝉有着五只眼睛的清晰视觉却近似于聋的连自己发出的声音都无法听到。昆虫的世界里有着异于人间的小小趣味，仿佛事不关己，自得其乐，又无法逃出命运的范围。她在夜深人静时候能够凝听它们从书本中簌簌出声，蜿蜒流转成一首不为世人所知的聒噪乐曲，异常轻微的弹奏。这一刻她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却比从真实之中能够得到更大的安慰。

这本已被翻得陈旧的书，是河北教育出版社于1998年9月出版。褐黄的封面上有着一黄一绿追逐飞过的蝴蝶，设计简单粗陋，大约是那个时候流行的样式。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沉默的住客，离开之前将它落在床头，小絮打扫时捡到，便顺手将它放到柜台旁的书架上。

小絮是新来的女孩子。她的前任在五个月前认识了一个做摄影的法国人，两个人飞快的坠入爱河，走之前便介绍她的表妹来接班。表妹小絮唯唯诺诺，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人很老实，又勤快，便被留了下来。她长了一头茂密的黑发，直直的垂至腰迹，有时早晨梳洗后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编辫子，纵使神情懵懂，年轻的面容却依然在晨曦中散发光泽，有种宁静的美感。Eclat头发也长，可是被烫成大波浪，又有不同程度的黄褐色染迹，凌乱的搭在肩头。她踏上高原之后便没有再剪过头发，已经是第三年。

三年前Eclat剪了短发，好像十一岁之前的模样，干爽清洁。那是在广州机场。她的手中攥住十一点零五分的机票，在等待的时候去剪了一个昂贵却普通的头发。这是十三年之后第一次回去故乡，她想丢掉那一头的累赘，就好像抛弃这十几年的岁月，在飞机云中穿行的同时乘时光隧道回到过去。十二点四十分抵达天河机场的那一刻，走出通道的是十一岁的易，黑的短发，素面朝天，眼中有着许多的疑问。

十一岁的易。张扬，叛逆。喜欢人群，亦喜欢独来独往。她已经不是那个幼儿园中受欺负的小女孩。却仍然对自己非常不满意，心中急切的希望快速长大，可以穿胸罩，丝袜，高跟鞋。有时趁家中无人将妈妈的口红抹在唇上，穿起不合尺寸的连衣裙，对着镜子做出各种妩媚姿势，跟着老式的收音机撕心裂肺的唱“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顺便幻想起爱情。

那年圣诞节班里举行晚会，挂彩纸搬桌椅画黑板，忙碌的时候仿佛可以忘却腹中的阵痛。一切结束之后独自回家，在空旷的街道上痛得几欲无法行走。夜色渐浓。家中空无一人。易在厕所中除下衣物才发现下体在流血，连棉裤都已经浸湿。若非是暗色，一定成为学校里的新闻。她隐隐想起有女同学提到类似情况，当时自己无法明白为什么可以无缘无故流血，又为什么流血的时候还可以正常生活。她的母亲从未告诉她任何这方面的知识，她也无从询问。她们本来就是一对形容淡薄、相对无言的母女。这一夜她的初潮，由自己怀着恐惧摸索着解决：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垫上厚厚几层卫生纸，清洗脏的内裤、秋裤和棉裤。她忍着下腹的疼痛忙碌到十二点，然后极度疲倦的睡去。妈妈仍然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起床上早自习。床头柜上放着一叠卫生巾，那晚归的女人在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发生的事情。

十一岁的易，愈加张扬，叛逆。她偷偷染红了额前的一束发，十二个小时之后被班主任勒令剪掉。夜晚逃掉晚自习蹲在路边喝罐装的啤酒，看摩托车飞驰而过以为这就是生活。在学校和班上的小男友谈起纯纯的恋爱，独自一人时却昂首挺胸的走路企图引起高年级男生的注意。而在这期待的注意到来之前，她已经被命运之轮的巨风吹离了原本生活的轨迹，在突如其来的事件面前她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懵懂而顺从的继续前行，并且以自己并不曾预料到的方式迅速长大。

抵达

2007-05-27T11:18:00.000+08:00

00．05 抵达
凌晨的城市有光，那是倦怠的灵魂在游走时所遗漏的快乐。她将头轻轻抵在大巴的玻璃窗上，眼神空洞。车上的其他乘客，有些与她一样，呆滞冷漠；有些好奇的观望这个新鲜的城市：这是旅程的开始。
Ha Noi。又一个不夜城。大巴自机场驶来，经过黑暗与繁华，终于停在城市中心，旅客很快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消失不见。阿原站立在喷水池的前面，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一个热闹的城市，在深夜里仍然灯火灿烂，人来人往。大街小巷像迷宫一般蔓延开来，夜市永远肮脏、廉价与拥挤。她忽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来。”他递给她一枚硬币。她看到他的脸，在飞机上认识的陌生男子。同样是独自一人踏上旅途。阿原这便回过神来：这是越南。我已离开。
你怎么知道，这是许愿池。
我并不知道。
那为什么。她疑惑地举起手中的硬币。
只是一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看到的第一个喷水池，来扔一枚硬币。
会许什么愿望。
每一次都不相同。
他们一直这样，在路途中简短地发生一些毫无头绪的对话，这让他们对彼此身份背景一无所知；可是这旅程得以继续。
阿原扔了硬币，却没有许下任何愿望。她在长大以后，在所有许愿的场合，心中都是一片清明。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开始成为信奉的真理。

对着电单车司机说了旅行书中看到的旅馆名字，那微胖的中年男人并不曾听过，研究地图良久，便带着她驶进老城区无法辨认的小巷里，途中停下三次询问，阿原在身后听蜿蜒清朗的越南腔，突然就爱上了这个连当地人都习惯迷失的城市一角。

邀请

2007-05-24T14:51:00.002+08:00

拿到job offer的第一件事是发短信给小冉：我找到工作了，打算搬家到靠近市中心一些，要不要一起住？
过了五分钟他打过来——他总是不耐烦发短信的——问，找到工作了呀，这么快。
嗯，面试的第一家公司，刚刚去签了合约。美国的软件公司。办公室在繁华地带写字楼的第三十八层。窗外一半是城市，一半是无尽的大海。

他在工作的空挡。约好一起吃晚饭。

下午我提前便去了乌节路，在国泰戏院买了三点半的电影票，等待的时间吃了一份生鱼片，让芥末的辛辣从鼻腔里缓慢的输出，人立刻就清爽起来。
看的是Music and Lyrics。完全没有打算要上戏院看的片子。但实在没有别的选择，最后看在帅帅的Hugh Grant份上，便买了票。看着荧幕上他脆弱的皮肤与皱纹，不禁有了种“美人迟暮”的悲伤。想起Notting Hill里的样子，原来已经过了八年，而我也从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可以邀请男人共住的女人，并且即将踏入社会工作，多么快。

影片到后来便看得有点不耐烦。手机振动，是小冉打来。按掉以后发短信过去，说在戏院，十分钟出来。他说他正往这边走，那一会儿戏院门口见。

等我出来他也刚到，穿白色粉纹的衬衫，除了肩上的单肩包，还提着手提电脑。戏院的门口搭了台子，有街舞比赛。伸着脑袋望了一会，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两人相往一眼，都自觉老了。这里是年轻人出没的场所，相对那些打扮越来越日系的小孩子，我们太过出格了。

走了五分钟的路去吃日本餐。我让他请客，算是庆祝我找到工作。其实不过因为我最近太过困窘。小冉吃芥末份量是我的五倍还多，便好像是我吃鱼籽一般肆无忌惮。我从前不吃鱼生和芥末的，只是受了他的影响。总想变得更像他一些，无论是哪一方面。

我跟他商量一起租2＋1的公寓，他住主人房，我住客房。小冉不大喜欢现在同居的女友，一直想要分开，但又懒得搬家，我摆一个机会在他面前，不知他是否愿意。

我们一起住，只是作为朋友。
这么说的那一刻我其实万分诚恳。心中的确是这样的想。我知道他犹豫一半是因为怕惹麻烦。对于我来说，已经完全接受了我们无法成为恋人的事实，但是他仍然是我非常珍惜的朋友。彼此的生活习惯也非常熟悉，所以住在一起，是非常方便的事情。

他说想想，周末给我答复。

叶多多喜欢程大奇

2007-05-06T22:08:00.000+08:00

当然我并没有用觉悟的绝望眼神看着他，而是傻兮兮的吼了一句：“呀，程大奇！”
他又走近我半步，抬手摸摸我脑袋，好像从前每一次一样，“呀，我家叶多多，还是这么圆头圆脑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与亲昵，好像我们之中所分隔的那些个年月，统统不存在，我突然很想狠狠搂住他大哭一场，哭掉这个夏天所有的蒸气和雨水，以及所有的苦恼与忧伤。
“怎么了，一副受人欺负的样子。”他探过头盯住我的脸，我伸手过去一个巴掌捂住他的眼睛鼻子，将这脑袋推开：“不就是你么，一见面就欺负我，罚你请吃冰淇淋。”
“呀，果然是我家叶多多，强词夺理和占小便宜本性不改，还以为过个几年，总会变个淑女出来，唉唉，”边说边叹着，还用一副“真没有救了”的眼神打量我乱糟糟的短发和一身十八坡买的每件不超过三十块的水货衣服，拼命摇头。
我照例使出七分力气往他后背上挥起一掌：“废话这么多，走了啦，大太阳底下都要晒化了。”程大奇微微的笑，乖乖的跟在我身边走着。两个人突然静下来，由于这重逢的忽如其来和不自觉的熟悉反应，都有点暗暗吃惊的心中忐忑着，又实际上并不知道自己在揣摩着什么，只是沉浸于一种久违的陈旧幸福氛围之中，仿佛梦境一般。

我其实不太记得我们从前是否有这样两个人散步过。在我的零碎印象中，出现的大多数是一群人的场景，他和他的兄弟们和我和我的姐妹们，大家一起吃饭看电影打闹等等，好像完全没有他与我两个人单独约会的记忆。果然是小孩子啊，就喜欢热闹，还学人家谈恋爱呢，真是幼稚极了；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呢，就算隔了这几年，我再看到他，仍然超级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月光从窗户洒进来，透亮透亮的，我睡不着，也不愿意拉上窗帘，我重遇程大奇，实在太开心了。

舞台

2007-05-03T00:26:00.000+08:00

陪我坠落。静静生活。便想起那位住客来，于是起身出房间，到外面柜台旁的书架上找他留下来的书。突然眼角隐约看到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有人影一闪而过，径自向后方的酒吧走去。已经是凌晨四点，酒吧早已打烊，人群也早已散去，怎么还会往那里去，难不成是偷窃或者打劫。我心生疑惑，便抓了柜台上的一把剪刀跟过去。走过院子时好冷，深蓝高远的天空只有几粒零碎的星，月光却非常的亮，照得地面明晃晃的。只穿着吊带睡衣的女人深夜披头散发手执剪刀的立在风里，自己都觉得这幅画面异常的诡异，若是有人不小心起身看到，大概会吓个半死。走近酒吧窗边还没有开始打量就明白发生什么事，那些喘息和摇晃声，看来是我多虑。转身往回，院子里依然是冷，却迟疑的停下脚步，突然很想舞。这荒芜、寂静、月光如水的小院，多像是舞台――那舞台。那舞台热闹、喧嚣、灯光闪烁，可是我的心中一直荒芜、寂静，如被月光笼罩。而无论是此时或者彼地，都一样感觉寒冷。这一瞬间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原来内心一直在高原凌晨四点的小院里；无论身边有多少人，也不过感觉像现时这般独自站在风里，冷冷清清，孤单寂寥。想到过往的岁月，不禁流下泪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便觉头痛，全身无力，竟然病得起不了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药来吃了以后便又继续睡去。中途又模模糊糊醒过几次，好像小絮来看过我，脑袋却始终昏昏沉沉，一再昏睡下去。再度清楚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睁开眼睛看到床边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翻那本《昆虫记》，是上个星期入住的开着两辆吉普的三男四女中的一个。

大一暑假的那个瞬间

2007-05-01T13:54:00.000+08:00

大一那年的暑假非常炎热，我成日懒在家里，哪里都不想去。一日妈妈上班漏带了手机，我才不情愿的出门，给她送到办公室。回来的途中太阳突然有所收敛，将真身隐藏于云团之后，丝丝光线若隐若现，天空是一概的蔚蓝纯净，我向前踏一步走进树荫里，踩着零零碎碎叶子与光的影子，刚好起了一阵小风，轻轻的吹过来，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细嗦嗦的声响，知了在这一瞬间却停止了喧嚣：空气中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一切都显得温柔。我在这奇特的氛围中恍惚地停住脚步，有一丝游离与不知所措；就在这时，身后仿佛有不真实的大叫声：“叶多多——”话音未落知了聒噪的长声又起，太阳重现，风停，空气静止，炎夏的酷热干燥再次浸透整身整脸。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便完全暴露在明晃晃的日光之中。身后的叫声又再传来：“叶多多——”原来是真实的。

静静生活

2007-04-05T13:47:00.000+08:00

深夜我躺在床上看《昆虫记》，是之前一位住客留下的旧书。他穿得很粗糙，深色磨损的棉布外套，走起路来手总是插在口袋里，头低低的四十五度倾垂着，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大理人。其实只是野草般疯长的头发与胡子掩盖住大半五官，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眼神恍惚，并不似在思考，反倒随时都会灵魂出壳一般。他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先是住在一楼的单人间，十天之后搬去了三楼通间靠窗的一个床位，又住了大半个月才离开。离开的时候仍然是一贯精神涣散的模样，灵魂却始终乖乖的帖附于肉体之内，并没有随意出门乱走。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登记本上他在姓名一栏画了三个一笔连成的五角星，非常别致，所以我并无异议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他额上似乎刻着“不要同我废话”，便没有多问。他的生活习惯健康得完全不像现代人，晚上早早的就睡了，清晨出门，下午回来的早的话，有时便坐在院子里，和我一般静静的晒太阳，间或翻看一本陈旧的书。我想他定是感情或者事业受创才失魂落魄的出门散心，不多时日便会与我倾诉——我面相这般和善，又长了一对美丽的耳朵——哪知一日又一日，彩云升落，心思沉沦，他在静默之中走过，不与我或我所见之处任何人交谈。来来往往的人中很少见有这样真正的静，他们总是有太多要炫耀，抱怨，或者单纯的交换意见与信息：人便是如此依靠交流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验证而确定自己的存在。或者他哑，但看他面相，并不似不会言语：而我哪知怎样看面相，只是单纯的以为，丧失一种器官功能的人其他的器官会异常敏锐，而他放纵自己眼神混浊，定然不会是身体有所残缺。或者我错。那日我出门采货，回来时小絮说那个人下午结帐走了，依然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打扫房间时看到他床上落下一本书，便收了起来。我接过书，认出是他有时拿出来翻看的那本，随手放在柜台旁的书架上。晚上临睡前听到那首歌，《静静的生活》。

—— 旋转以后静静生活

……

路灯点亮静静生活

……
浮木漂流静静生活

……

陪我坠落——

程大奇

2007-03-30T13:56:00.000+08:00

我认识程大奇，是小学的时候。他剪极短的头发，酷酷的从人群中走过，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嚣张异常，十二分的扎眼。但他为人其实非常友善，又活泼好动，是容易做朋友的类型。小时候我的性格沉静内向，直到三年级跟程大奇同桌，才渐渐开朗；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熟络起来。

Eclat

2007-03-27T13:52:00.000+08:00

我叫Eclat。法文之中光的意思。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已经忘记存在于黑暗中的日日夜夜。（忘记或者不去记起，是同一件事情。）我开一间小店，旅舍兼酒吧，很多的时间都用来坐在院子里享受日光。高原的阳光炽热直接，猛烈的打在肩上像是明亮的目光。（她明亮的目光，像高原的阳光一般炽热直接。）转过头去可以看到店中帮忙的女孩子被英俊的旅客搭讪，相约晚上一起去跳舞，年轻的脸庞渗出满满的活力。不禁微笑，给自己点燃一根烟，我老了（连微笑时都有法令纹），最适合的莫过于晴天白日之下舒缓的吐两个烟圈；他们那样的年纪，我虽也有过，却从未尝过所谓青春：我的心一直苍老。所以我更喜欢现在的状态，外皮与内里一同从容自在的老去。

我认识珞果，已是多年之前。我被邻座的女孩子欺负，用指甲抓伤我的手臂，还将热汤撒在我桔色纱裙——那条连衣裙，层层叠叠，爸爸买给我，是至爱——我软弱惊恐，开始哭泣，是珞果过来推开那个女孩，并且叫来老师：那年我五岁，珞果四岁，她从小对待邪恶保护朋友就非常强悍。长大以后，她亦是坚忍聪颖的美丽女子。只是我与她少时相别，之后隔了二十一年才再次相见，她幽幽从酒吧门口暗淡的灯光下走过来，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至腰际，我不识得她，她亦已认不出我的面容，可是那一刻我们知道是彼此，静默相对，丧失的过往中诸多感触，于是一时无言，仅仅牵起对方的手，已是极大的安慰。

bliss summer

2007-03-15T22:48:00.000+08:00

在马来西亚我抽一种叫bliss summer的烟，细长，横截面积几乎只有普通香烟的一半，过滤嘴是两截小指的长度，极薄的白色烟纸，味道非常淡，很快便燃尽。有时觉得它是那么脆弱无助，几乎在风中颤栗，细小的火光不足照亮前程。

那是九月。我在金马仑高地。在森林中行走的时候觉得心里很安静，什么都没有。繁华都市中的贪嗔痴在抵达之前的巴士旅程中就已经慢慢遗失，我坐在窗边看山路盘旋，旁边的热带植物长得张牙舞爪，似乎就要漫溢，吞涅任何非自然的形态。而天，灰白无望，只是一味的枯燥。我突然非常想念七月西藏光秃或而葱郁的高山，还有湛蓝迫近的天空，所有的记忆在这时全部鲜活起来，那时想写的灾难篇，人物志，花语录，一一浮现脑海。回到新加坡之后人又沉溺于俗世纠结当中，几乎差点忘记，自己有多么渴望重新上路。而九月的金马仑高地，潮湿，清凉，带点淡淡的忧伤。

森林中也是如此。高大树木的缝隙间偶尔透漏的丝丝阳光不足以照亮阴暗的心房。可是行走当中觉得人好轻，没有任何负担与牵挂，只是一味的前进，有时候停下来蹲在小径当中看千脚爬虫，庞大得让人心惊肉跳，或者给倒塌树干苔藓萌生处长出的小小蘑菇拍照，褐黑，暗绿，灰白，大自然的颜色搭配使人着迷。空气中是植物的味道，带有一点点腐朽，是如此容易沉醉。而路途并非通畅无阻。有时需要从溪流中的石头上趟过，脚步必须快而稳。被雷电劈倒的树干斜在面前，多数是从下方钻过去，一不小心被突出的树桩打到，也只能埋怨自己不够警醒，痛都不必叫一声。因为是雨季的缘故，水土流失，有的小路已经塌陷，只有抓住旁边的植物从仅存的一点边沿上过去，或者爬下塌陷之处再重新爬上来。绝望的感情终于再也想不起，担心的是是否会迷路，下一个滑坡是否爬得过去，一个不小心会不会滚下山。单单考虑自身安全，如此简单。真好。

然后眼前突然开阔，菜园里有人劳作，迷你农场里传来牲畜的叫声，森林小径已到尽头，没有迷路，没有跌落，一切安好，心中便很快乐。

晚饭后回家的路上在小商店里看到bliss summer，长而扁的烟盒，一半纯白一半粉红，纯白之上有粉红几何图形的阴影，像是浅浅的泪痕，非常喜欢，便买了下来。同时还买了明信片，拖鞋和小瓶的烈酒。除了球鞋，带着的是一双廉价的红色夹趾拖鞋，八月初在便利店里所得，已经穿得非常陈旧，底薄得像层纸，却因为是他买给我，仍然一直在穿。可是所住旅馆门前那段路上碎石太多，每次经过都好似赤脚走在石头上，几欲要了我的命。买了新鞋，将旧的拿在手里打量，知道自己不会再穿，最后还是用塑料袋裹住收起来，舍不得丢弃。晚上坐在旅店门前黯淡的灯光下抽新买的香烟，写明信片，家人，朋友，最后到他，用的是一张妇女收割茶叶的图案，黝黑的面容在清晨的微光中散发光泽。写下地址，犹豫良久，最终留下空白。我的心情，他必然都懂得，而他也必然都不会在乎；既然如此，真的不知再说什么才好。

想起第一次给他寄明信片，是五月的曼谷，小小的字挤满了所有的空间，思念几乎将人吞噬。后来从柬埔寨到越南，沿途经过的各个小镇，都不忘寄给他，有时短得只有一行：“在金边。美丽的柬埔寨姑娘”，有时却细细描绘会安早晨集市所卖水果种类，但都不及第一次写得长。那种狼狈，太容易让人看穿。而此时下笔无一字，是否是另一种狼狈。

夜里好冷。旅店里酒吧后方的空地生了篝火，天南地北的人围坐一圈，喝酒聊天，有时又全部沉默着，安静的听人弹吉他吟唱。九月是淡季，入住的大都是单独的长途旅人，浪迹天涯从半年至两年不等。只有我年纪最小，出门时间也最短，还是唯一的华人。听他们讲各种奇特见闻，不失为一种乐趣。这些人中有的曾经在伦敦顶尖的投资银行做金融，有人大学毕业之后到印尼教英语，也有人是布拉格的电影剪辑师，或者德国小镇上的电工。大家背景各有不同，此刻却齐聚在这里，感受热带地区罕有的清凉温度。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有的人可以挥霍几千块在一个名牌皮包上，有的人却用同等数目的钱走遍整个东南亚。而对我而言，城市里有太多诱惑，容易迷失自己，只有走在路上，才能够开始反思，听到内心的声音。即将面临毕业的我，之后该何去何从，是否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开始攒钱买车买房，抑或是遵循自己心中所想而走上颠沛流离的道路，无法决定。但我肯定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我是必须要将他放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经中如是说。放下贪念，欲望，也放下爱与迷惘，这些是凶器，比屠刀更加锋利，直插心房，伤人伤己。世上之大罪，除掉懒惰、忿怒、好欲、贪饕、骄傲、贪婪、妒忌这七宗，更有一单为错爱。正在冥想中，身边有人用宝丽金拍下我的脸，黑暗中火光映衬着的沉思面容，眼睛闪闪发亮，仿似有泪要掉下来。

是面容清秀的荷兰籍男子。递过来照片，说，我在吴哥看到过你，也是抽这一款香烟，纤细瘦长。不可能，我是刚刚才发现这个牌子的烟，在吴哥，我抽的是两美金一包的当地烟，叫Ang Kor。他从背包中拿出大叠宝丽金照片，竟然找到证据：女子的侧面容颜，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细长香烟，过滤嘴上隐隐可见bliss粉红标记，身后是吴哥窟美丽的紫红夕阳。好美。只是这不是我。我永远无法成为如此优雅淡定的女子，我的香烟永远夹在中指与无名指中靠近指根处，抽起来便有一种近乎于吸毒者的狼狈。而且那时在吴哥，阴雨绵绵，我始终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美好日落。能不能送给我。我拿过陌生女子的照片，就当自己也曾经在这醉人烟霞之中存在过。

临走之前买光了小商店里仅剩的那几包。回到新加坡，这炎夏之都，赤道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却是迄今为止我度过生命中三分之一时光的地方。在这里我遇到他，最终我也会在这里将他遗忘。而此刻，我点燃手中这支干净简单的香烟，bliss summer，福佑夏天，愿天赐福于在新加坡的日日夜夜，永远的夏天。

白日

2007-02-18T14:53:00.000+08:00

白天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倦，睁不开眼，视线模糊，耳鸣，持续而盛大直到将人吞噬。我开始无法分辨周身的景象，重重叠叠，像是另一个梦境（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有人对我说话，隐隐有音，但不知其意，只看到嘴唇蠕动，仿似两条头尾粘住的虫，努力想要挣脱彼此——我睁大眼睛看到两只肉红的虫，开始恶心想吐：我便无法与人对话。我走过街，分明是绿灯行人过，车子却都冲过来，千军万马，来势汹汹，又为了我急急刹在路中间，司机从车窗口揽出肥胖的手臂和脑袋，面色狰狞，我看得出那两条虫在说：FUCK YOU！又怕我不明白似的高举中指——空中便漂浮着那么多肥胖的一截截中指（不是无名指，无名指戴上钻石戒指，是幸福的事情），在日光中轮廓不明，让人晕眩——我是不明白，我这样尊重交通规则，在人行道的一端等待绿灯，等到眼都酸涩；我转过头，街两边其他的人却都仍然在等——那么是我看错。红灯绿灯，怎么都会看错：交通灯这般鲜明。而我闯入车流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只见到无数的中指，说FUCK YOU FUCK YOU——FUCK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FUCK。这欲望横流，似日光倾泻，覆盖我一脸一身：好脏。从此我便不再白日出街。我也开始渐渐忘记你的脸。

杨小礁和陈保罗在明信片上的遇见

2006-12-23T14:57:00.000+08:00

我还记得第一次知道有陈保罗这个人是从杨小礁从澳门寄来的明信片中。那天我兴高采烈的从妈妈手中接过已经有点折损的明信片，上面的照片是俯视澳门与大海，杨小礁在背面兴奋的写满了关于陈保罗。与澳门明信片同时到达的另外一张是杨小礁从阳朔寄出的，离开澳门之后她便去了那里。这小丫老是喜欢天南地北到处跑。而我除掉十八岁整年在东南亚厮混，就一直呆在居住的城市乖乖接收杨小礁从各处寄来的明信片。十九岁的时候我的生活远离动乱，读到大一还住在家里，直到我坚持才终于搬进了学校宿舍。那时候我想我会在学校宿舍住到毕业，毕业之后我会和程大齐住在一起，如果我们结婚买房的话。

弥雅和帅哥

2006-12-13T14:57:00.000+08:00

我的朋友弥雅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gay，着衣买物都非常有品位。据说他曾经“常年潜水于各个时尚论坛”，并且疯狂购买欧洲时尚杂志，终于形成了自己的审美观和穿衣风格：“自然简约”。（引号里为原话）。我们中学时便是同学，那个时候只知道他常常跟女孩子一起玩，并不知道他是gay；他也是到了老后来才告诉我们，在他出国之后，听到后完全没有震惊，虽然之前也没有想到，只是好像两片零散的图片被拼到了一起，恰恰好，就对自己说：唔，原来是这样。

弥雅去了英国以后便变本加厉的时尚，身边的男友也是层出不穷，每次听他讲故事，就觉得这年头同性恋比异性恋生活要丰富浪漫得多。我的男友程大齐这个时候就会教育我少跟弥雅联系，他担心我太羡慕那个团体最后变成了les什么的。程大齐真是太可爱了。但是我当然不会因为可爱的程大齐而舍弃时尚的弥雅，因为他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帅，我可以从弥雅那里得到无数帅哥照片与其精彩爱情故事，绝对是无价的。

要说我的朋友弥雅本人则是不帅的。起码他的身高不到我的标准。虽然我就因为这么一项便否决了弥雅作为帅哥的可能是被他狠狠批斗的，但是我不管，少于一米八的人我顶多说他“脸长的好看”如果真的是很好看（比如说我的日航姐夫贤治），多过才有帅的可能。我的姐姐叶朵朵才不管这些的，她看人只看脸，确切说是眼睛，眼睛一好看她就疯了，她曾经跟一个矮过她的胖子拍拖过，那是我见过最惨不忍睹的一对情侣，后来果然不出半个月就散了伙，虽然叶朵朵一再强调是因为性格不合，我始终怀疑有其他的原因。

叶朵朵当然也批判过我的男友：程大齐还不是没有一米八。我便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又没有说程大齐帅。她于是气得无话可说，直翻白眼。

再见贤治和与杨小礁的约会

2006-12-06T14:58:00.000+08:00

我看到我的日航姐夫时是吓了一大跳的。我的姐姐叶朵朵等到结婚蜜月全都搞定之后才将他带进家门。我看着我的日航姐夫缓缓走近，眉眼清朗英俊，不甚熟悉：原来是他。“贤治。”叶朵朵介绍。

“贤治。”他自己介绍。在从万象开往清迈的小巴。狭窄的车里挤满了人与货物，他坐在我的身边。那是三年以前的背包旅行。在异乡的偶遇与一夜情。他说他是一位历史学者，当然后来证明这是假的；觉得当历史学者比空少要更为性感，这是我听过最最荒谬的理论。

总之那个时候叶朵朵带他进门，我们彼此都大吃一惊，可是不露声色。这个世界是真真小。直到后来我们都从未提起那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除了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历史学者之外；得到一个奇怪理论的同时，至少证明我不是做梦或者认错人。

下午五点城市里刮起了很大的风，我走在街上，觉得仿佛要被吹倒，过斑马线的时候顽固的司机直到快要撞上来才急刹车。大风天，没有发生的车祸与坠落一地的繁花，仿佛都可以当一部糟糕小说的背景了。

杨小礁在咖啡店里等我，坐在诺大的落地窗前读一本英文小说。她的红红色针织露背上衣非常显眼，还露出黑色文胸的背带，再妩媚不过。

二十一岁和高音歌唱家

2006-12-02T15:01:00.000+08:00

我今年二十一岁，并不是如假包换的美女。我的名字是叶多多，我有一个姐姐叫叶朵朵。叶朵朵今年二十六岁，在英国读完了酒店管理之后便嫁了一个日航的空少。他们在她去日本的飞机上认识，约会三次之后便结了婚。嫁给日航空少的好处是凡是日本为出发点或者目的地乘搭日航叶朵朵是可以免费的。做为半个妹妹的我是可以半价的。所以每次出远门，都会先去日本。然后我就这样遇见了小娴。

小娴是家里很有钱，有点被宠坏，但人还是比较好的程度的那种女孩子。她的家人都在台湾，一个人在东京读不知什么三流学校，妈妈每一两个星期便会来看望一次。她的男朋友罗伯特是奥地利人，在日本旅行时候认识了她，便留了下来读个课程，家里也是有些闲钱，开着一家滑雪用品店。近来家里人老是催他回家看店，可是罗伯特志不在此；其实他到底想干吗，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更别说我。

而我的梦想是当一名高音歌唱家，就好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光面前闭着眼睛哼歌，杨小礁听得快要睡了过去，她的正红色坦克背心泛着诡异的光泽，让我想起她家中同样泛着诡异光泽的黄格子床垫。终于附近有一位穿着粉纷粉粉的上衣的美女走过，她的头部便跟着美女的运行轨道打转，马上有了精神。

我怀疑杨小礁遇见陈保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目不转睛的看他，盯得人家不好意思才上来搭了讪；但这只是我的猜想，杨小礁的版本是他们在澳门一幢明黄色的葡式建筑物的转角相遇，两人同时便在那一瞬间坠入了爱河。一见钟情也是很浪漫的，所以我欣欣然接受了她的这一版。

喜喜巫婆

2006-11-21T14:45:00.000+08:00

第二座城的东北角上住着一位年轻的巫婆。喜喜巫婆最大的乐趣就是早上起床以后慢条斯理的化妆，细致的将皱纹一条一条贴得完美无缺直至漫溢，银灰色的假发戴得不漏痕迹，这才穿上宽大的衣服出门。她的衣服总是黯淡深沉的底色，却有着繁复诡异的花纹，据说都是在第十三座城里买的。据说那里有各式各样美丽独特的物品，连天空都被映成了五彩的颜色。可是这些都只是市井街头的传说，谁都不知道第十三座城到底是什么样子，谁都没有到过那神秘的国度；除了像喜喜巫婆之类同样神秘的人物，可是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不会说他们是否真的去过，不会说那里如何美丽或者邪恶。人们所有的便只是猜测以及以讹传讹。

人们的猜测还包括，喜喜巫婆在得到巫力的同时丧失了青春。大人们还记得喜喜还是孩子的时候，非常活泼，喜欢大街小巷到处乱跑，看到人会问好，很是讨人喜欢。她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出现过，喜喜和奶奶褐褐巫婆同住在东北角上那幢老旧的木房子里，上楼时木头会嘎吱嘎吱做响，褐褐巫婆老是教育喜喜不要用楼梯，腐朽的木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断裂，可是喜喜很懒得用扫帚，而且她喜欢听这古老的房子愉悦的呻吟。

喜喜不只懒得用扫帚，她根本就不喜欢飞，不喜欢用魔法，不喜欢做巫婆。她喜欢脚踏实地的真实感，毫无抱负的平淡生活，早上醒来发现陈旧的房子还没有倒塌就很开心。可是奶奶说不行，我们身为巫婆就要履行职责，要造福百姓，要帮助人民，要战斗邪恶，不拉不拉。喜喜十岁就被送到第十三座城郊外的阿拉兹乌学校学习魔法，是整个学校中最不用心的孩子，每个考试都只是勉强过关，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每次假期回家也很少出门，第二座城的人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

直到褐褐巫婆的葬礼上，人们才再次看到喜喜巫婆，但十六岁的她却看起来非常的老，几乎跟褐褐巫婆生前一样的老。那一天来的人非常的多，褐褐巫婆一直受到大家的尊重。从此大街小巷都在传奶奶在临终前定是将毕生的法力都传给了喜喜，喜喜也因此一夜之间变老。

喜喜巫婆从那时开始接替了奶奶的位置为人民服务，只是更为低调，也常常失踪。据说是在进修学习更多的魔法，至少人们是这么猜测的。

分手

2006-11-15T17:15:00.000+08:00

最终容还是与小野分了手。我已经厌倦你的游戏，五年的时间，你我各自有得失，也没有什么好计较，就这样吧。在深夜的台阶上点燃一根烟，如是说。
小野转过头看到她的侧脸，依然是他熟悉的清秀轮廓，却突然变得陌生。她微合的嘴角边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坚韧，一霎那间小野不识得了眼前的人。

他望住她，怎么可能。这是容。容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在烟息走后一个星期。
他望住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深褐色的直发刚刚过肩，非常的瘦，一边一个耳洞，带着十九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钻石耳钉，她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女子，他不知道她会抽烟。在小野心中，她一直是那个纯真善良的小女孩，像温室里的花朵，不明世间风雨。他对她好，她便很满足，不会过问其他。空闲时间很多，她从未学坏，只是逛街购物，看喜剧电影，并没有什么嗜好，也很容易讨好。小野左顾右盼的在旁人身上寻找刺激，但仍然非常珍惜容。他心中清楚只有平淡的感情才是真，可是对于他来说时机未到。总有一天他会安安份份的守在她身边，老的时候他们可以白花着头发牵着手散步，也许他会向她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糊涂事。
黑暗中小野脸上的泪痕。他想过与她终老，却从未料到她要离开。因为有容一直在他身边，他玩别的游戏时候才会如此笃定，得失输赢面不改色。他从来没有觉得是与容在游戏；而容却说，我已经厌倦你的游戏。

容是聪慧精明的女子，在他面前却一味的混沌天真，因为她在爱。他却因此从不追寻她的内心，也从不收敛，容想要离开，并不是一天两天。
只是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出口。小野对她而言并非不重要，放弃他便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于是当这时刻到来，她在深夜的台阶上点燃一根烟：就这样吧。

哈里国王

2006-11-13T14:38:00.000+08:00

第一座城的国王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子，胡子和头发都留得很长，可是笑起来很和蔼。他常常在街道上随意的走，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腾腾，有时挡到了路便会道歉，一点都没有一国之主的架势。大家都认识他，也并没有将他当特殊的人物来看待，好像“国王”也只是一个职业，就跟小贩马夫没有分别。在路上如果遇到有人跟他一样空闲，就会站在一起聊聊天气，或者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哈里国王最喜欢的咖啡店是南大街和西大街转角处的那家，在室外摆了几张藤条编的桌椅，哈里国王喜欢坐在那里看人来人往，在阳光下眯起原本已经很小的眼睛。城中心有一个大的喷水池，是孩子们的乐园，恋人们也喜欢选择这里表白或者求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说这里许愿非常灵验，连其他城里的人们都会特地过来，虔诚的投下硬币，默默念叨自己的愿望。或者买一个颜色鲜艳的气球，在上面写下自己心中的话，站在池子前放上天空，据说也可以达成心愿。哈里国王是不信这些的，不过他喜欢看气球飞上天的样子，给静谧的天空增加了很多生气。

卖气球的波比先生就此成了哈里国王的朋友，因为都经常光顾这家店。波比先生从来不担心自己的生意，他好好生生的坐在店门口喝咖啡，就会自动有人过来买气球。咖啡店的罗布老板于是很喜欢他，因为带来客源。罗布老板也喜欢哈里国王，因为可以用“哈里国王最喜欢的咖啡店”来打广告，这一招对本城的人当然是没有用，但是旅客们却会被吸引过来。罗布老板非常聪明，在二楼开了廉价的旅舍，这里位置适中，又有国王当招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是客满的。

谢谢

2006-09-17T16:18:00.000+08:00

假期单单独自待在学校，等明仁回来，再一起回家。烟息最后一门考试的当天晚上便乘夜机离开这个城市。阿原去了越南旅行。

走之前烟息跟小野说再见。
谢谢这一年。我走了。
她保持微笑，轻轻的转身离开。似乎是有泪流下来，滴在某个踏空的台阶。她的再见，便是再也不见。

小野心中明瞭。不是没有疼痛。却始终沉默。他知道她爱他，可他一直无法看透她。即使没有容，她也是他无法占有的女子。虽然表面上看来，他占尽上风，她委曲求全。实际他知道，她美好而盛大的感情，是他所不能承担。

谢谢你，这一年。是小野想对烟息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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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后来有偶尔想起那个女孩，他淡忘她的容貌，身形，声音，一切的一切，惟独记得她的眼睛。那黑暗中她凌冽的眼神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透来的光，他于是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但他无法忘记她的眼睛，明亮如同暗夜中洁白的花瓣，随风簇簇而飞，刺痛人的内心。那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什么都没有留下，那一瞬间明仁以为一切只是幻觉，她或许从未出现；如果她真的存在过，那么他相信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中甸至芒康

2006-08-31T12:18:00.000+08:00

中甸至芒康的大巴，比安坐在右边靠近车门的位置。早上九点出发。整个上午都在山中穿行。她终于看到雪山，从远远望见，到驶进雪山之中，手心中一直出汗。望下去便是峭壁低谷，她尽量让自己平稳而有规则的深呼吸，却仍然神经紧张。尽管如此，仍然一味往外张望，知道下次能近距离的看到这般景象，是那么的遥遥无期。在山中便是越往上越冷，紧紧裹住唯一的一件黑色外套，是在昆明临时所购。下山之后便逐渐炎热，下午一直沿着南沧江行驶，江水浑浊沉黄，路的另一边则是寸草不生的石头山，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再加上日照，只是让人无聊得昏昏入睡。比安看一阵书，小憩一阵，来来回回。不知何时才能抵达芒康见到日果，山中也没有信号，无法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她们互相想念，却在这大山之中被隔绝，无法用现代科技沟通，像极了古人。那从前的人们，必然也有远游的亲朋好友，却苦于难能联系。可是他们心中踏实纯朴，天晴用来播种，天雨便为灌溉，就很好；今时的人们浮躁多思，心中太多纠结，只是自寻烦恼。

美丽

2006-07-12T16:21:00.000+08:00

单单从不觉得阿原是美丽的女子。她可能风情万种，可是绝不美丽。

临行

2006-07-12T12:19:00.000+08:00

干吗准备那么多东西。你又不是去西藏。

在将要抵达芒康的拥挤大巴上，比安脑中忽然荡出这句话。是格随口的玩笑，而当时她不语。毫不辩解；然后在静默之中来到这片神圣的高原。

临走之前的那段日子，因着心中想的全是关于旅行的事情，而又需要对他隐瞒，比安愈加沉默。有时欲言又止，不知说什么话好。

烟息与小野的隐秘之地

2006-05-05T16:22:00.000+08:00

烟息甚少与小野外出。小野从未提议，烟息本身也是深居简出的女子。但她知道他不和自己出门当然是因为别的原因。常常是小野来到烟息的房间，聊天做爱然后离开。偶尔也会一起做功课。烟息有时细细算起来才觉得属于他们的时间其实是那么那么少，而她常常以为这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了。

深夜的时候他有时会载她出去兜风。这是烟息最欢喜的时刻，她常常像孩子一般期盼它的降临，却不露声色。他说走，她便说好。他不提到，她也从不要求。她是如此做作的女子，明仁是对的。
小野从来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但夜里飞驰的车中她脸上露出他从未看过的微笑，像昙花的突然绽放，摇下车窗，她的长发飞扬，小野看到她的美。他于是相信这一刻她是快乐的。

偶尔他们会去一间很偏僻的小酒馆，平时那里客人很少，他们从不周末出门。酒馆的老板和服务生都以为他们是恋人：他们每次都是一起来，走路时候手牵手，毫无忌惮的亲吻拥抱；男人对待女人温柔，什么都先问她的意见，从不跟服务生调笑，仿佛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人；女人沉默却有着坚韧淡定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小小角落，他们被以为是最最甜蜜的一对。而烟息知道，这些都只是虚像，但这真实并无法阻止她的沉溺。

有一次他们在这么落寞的地方遇见阿原，的确是出乎意料。她是出现在热闹场所中的妖娆女子，怎会独自在此买醉。阿原看到烟息与小野，有着淡淡的惊讶。她一早听烟息提起过小野，这却是第一次遇见。她偶然到来，全然不知自己闯入他们两人私密之地。烟息与她拥抱，她看起来那么憔悴，眼睛浮肿，肤色黯淡，嘴唇干枯，烟息说：昨晚梦到你怀孕，打电话来说要堕胎，我一惊，便醒了。阿原大笑，然后用力的吸烟，不语。

小野对待烟息殷勤周到，对待她的朋友也彬彬有礼。阿原冷冷看在眼里，一直没有跟小野说话。一整晚上她几乎都趴在桌上抽烟，连酒都很少喝。有时将脑袋靠住烟息的手臂，烟息似乎感觉手臂上有凉凉的水，以为是她的泪，转头却看到她一脸平静。烟息知道她是真的伤心。阿原是大情大性的女子，纯粹直接，明媚的笑或肆意的哭，用力的去爱、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她甚少如此沉静得可怕。可能也是因为小野的缘故，她都没有告诉烟息发生什么事情。小野是外人，在阿原眼中是，事实上也是。但这一点并不是阿原不喜欢的小野的原因。
小野大概察觉到阿原的敌意，但是聪明的假装一无所知。阿原当然看透他的圆滑，于是更加不喜他。末了她摁熄最后一根烟，漫不经心的说了声我先走了便离开。走之前不忘给烟息一个拥抱，温暖的。

小野看不到的内心

2005-11-10T17:23:00.000+08:00

小野一开始打动烟息的都只不过是些很表面的东西。比如如婴儿的般柔软的长长睫毛。笑起来却非常狡黠。她无法看透他，到底是天真还是世故，于是产生兴趣。只是仍然倦怠，无意花心思去深刻了解与研究。他展现出的是怎样，她便拿过来当作是怎样，并不细细揣摩。她依旧是散漫毫无耐性的女子，对人，对事。
小野说：你并不在乎我。她淡淡的笑，不做解释。她看起来永远漫不经心，他常常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她可以轻易的与他拥抱接吻做爱，内心却仿佛一直封闭。他无法看透她，淡定的神情下，有着一颗怎样的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与她毕竟还是不同的人。
于是他也无法知道，她其实，有多么多么在乎他。她只是不善于表达。
或许也可以说，她看不到表达有任何的意义。小野始终有更重要的人在身边。烟息知道她在爱，而这爱，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事情罢了。他不需要懂。如果他知道，只会让她愈觉难堪。

她已经在输掉这场游戏。她清楚看到。谁投入更多感情，谁便丧失立场。她不自觉的用淡漠掩饰自己在劣势中的不安。
既然已经无法势均力敌，便很难再继续走下去。小野是太过强大的对手，烟息终于开始考虑放弃。

旅行

2005-07-06T16:24:00.000+08:00

单单和明仁假期的时候一起去过旅行。最初的雏形是初三毕业那年的夏天，他们一起骑单车去到小城附近的乡下，晚上借住在鱼塘旁边看鱼叔叔的草屋里。有很多的蚊子，简陋的木板床让人浑身骨头都疼痛，只是那时还小，眼中的一切都是鲜活的，动人的，于是也便没有觉得辛苦。夜晚田野上有呼啸而过的大风，抬头是钻石撒了满天的繁星，璀璨而遥远，因为太多，并不显得冷清。很多年后单单回想起来，那是一场最纯净而透彻的际遇。就仿佛是在人之初，懵懵懂懂，反而干净纯真，失了尔虞我诈。

高中的时候他们去过北京。是因着那时对着首都的向往。最后又因着对它的失望，报志愿时完全忽略过北方的大学。最后两人都去了家乡小城附近的一个大城市，仍然在同一所学校。高中的毕业旅行因着明仁奶奶的病重而一拖再拖，终于荒废了整个假期。单单陪着明仁在医院照顾奶奶，细心的将水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奶奶在夏天的尾巴上撒手而去，葬礼完毕，也正好是时候该出发去大学。
明仁眼里的这个夏天如此黯淡无光，医院里幽暗沉闷的气味一直让他沉默而郁郁寡欢。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奶奶的照顾与唠叨之下度过，这个夏天的结束，新坟上爆竹的飞烟，将他的童年从身体里活生生的切断了，从此仿佛失了根，虚无飘渺着。

奶奶过世后明仁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大学的第一个学期他也看起来一切如常，依然是那个从不没有理由便偷懒逃课的勤快学生，旁人公认的模范男友，跟周围的人也没有过什么矛盾。只有他自己觉得心里空了很大一块，常常空洞得无法呼吸。一放假他便收拾东西去了云南。跟家人还有单单说的是去了北京新东方学英语。他依然是有交待的人，只是与事实有了出入。

这个荒芜的季节旅行的人并不是很多。特别是越靠近春节旅人便越来越少。除夕的团圆饭桌上没有了奶奶，明仁于是一早便打算逃避那样的场面。他从昆明到大理，再到丽江和中甸，最后在春节的前一个星期又回到了大理，决定在这里过掉这个孤独的节日。比较起来，他喜欢这个城市要多一些。他闻不到一丝曾经的贵族气息，却因着这种败落而迷恋。

除夕的头一天晚上他在酒吧看到一个陌生而略微眼熟的女子。然后他记起上一次经过大理时在洱海边遇到过她。这样寒冷的季节，她挽了高高的裤脚走在冰凉的湖水之中，脸上却是极其淡漠的表情，他于是记住了她。
在重遇她的那个夜里，酒吧里很少的中国人，她对他微笑，后来他们在没有醉之前买单回到了明仁的房间。自然而然的做爱。这是明仁的第一次。
廉价的小旅馆里没有暖气。明仁想他们或许是为了取暖而互相接近，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如此明亮，仿佛直抵人心。他将脸埋在她的肩头，终于流下泪来。

阿原的完美

2005-06-06T16:25:00.000+08:00

阿原总是劝烟息和小野分手。你有时间不如陪我去酒吧，她这样毫无说服力的劝道。
我们又没有在一起，何来分手。烟息避重就轻的应着。她知道阿原在说什么，她也不想这样下去，可是又不舍。再等等吧，再过些日子，等我不再爱他了。用不了多久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脆弱，烟息自己清楚。
都已经二字打头，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阿原说。你这样留恋，只是因为没有遇到更好的人。放手之后就会有片新的天地。
其实这些道理烟息都懂。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阿原也只能心血来潮时念叨念叨，根本没有想过真的去解决什么问题。她闲时喜欢泡酒吧，忙着应酬各式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完全不似烟息的优柔寡断。

单单和阿原自然见过面，只是并不熟络。阿原自烟息处听说过单单和明仁的七年，听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像她食指与无名指间那即将熄灭的烟头。你也应该像她一样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再飘浮不定了，烟息作为总结的说。阿原轻轻的笑，好男人和好好过日子的定义对每个人都不同，这个世界没有完美。

梦回

2005-04-14T16:26:00.000+08:00

她在火车上睡觉，常常会梦回故乡的落梅河。然后在黑暗中，她醒过来，火车的节奏深重，一下一下仿佛从她的心上碾过去。她知道她已离那条清澈的小河很远很远，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迷失了那条回归的路。

容

2005-03-17T17:27:00.000+08:00

容是读英文系的女生。家里环境不错，毕业以后父母让她慢慢来，不急着找事情做。大半年之后她去当了老师，轻松而空闲的工作，又可以有长长的假期。
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无论生活感情。身边的男友对她亦非常的好，在一起已经四年，彼此的家人都已经熟识，看样子大概也就是这个人了，这辈子。
波澜不惊的人生，在烟息看来是近乎完美。可是容总隐隐觉得缺少了什么，她所有的一切来得都太轻易，于是不真实。仿佛没有付出过很大的努力，感觉便不够完整。容在平静中等待出口。她知道她能等到，因为她有足够的耐性和时间。

这两样东西，烟息没有。

烟息隐约可以感到容的沉着聪慧。小野这个面露桃花的男人，这四年结下的风流帐绝对不止与烟息这一起。容也必定不会一无所知。可是到今时今日容依然是小野的正牌女朋友，小野对她也还是如捧在手心的好。权衡得失这件事情，容是真真拿手。
她知道小野无论晃荡到多远，最终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胸有成竹，心平气和。

这样的女人才足以成为小野的对手。她看似愚钝，实则精明如斯，洞悉这之中所有机关与巧妙。她不动声色，便已是赢家。

烟息不想与这样的女人较量。她知道自己最终是会败下阵来。纵使她能这样快的占据小野的心。但她远没有容的耐心与从容。她和小野终归会散场。只是迟早。
早。

你是我的天使

2005-03-02T17:28:00.000+08:00

单单仍然记得八年前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养了三年的猫咪被爸爸送去乡下，不久就吃了毒老鼠而死，十二岁的单单第一次知道死亡，下课的时候独自坐在花坛旁边，低低的流下泪来。
她想起第一见到它的时候它还那样小，可是站在篮子里警惕的看着周围，虽然懵懂无知，仍然是害怕。
然后他们一天一天培养感情。到了最后，却仍然是分离。甚至诀别。世界在小小单单的心中顿时灰飞烟灭，一切生存挣扎似乎再也没有意义。
这个时候，明仁出现。她看着他走向他，仿佛天使降临。

连烟息都不知道单单是这样开始喜欢明仁。甚至可能连明仁自己都不知道。
有的事情单单放在心里，谁都不说。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小野遇见烟息

2004-11-11T17:31:00.000+08:00

他在图书馆外面的车站遇到她。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巴士，他停车在她面前：建筑系怎么走？她指给他。
他微笑。他当然知道。那是他的系。她呆呆的站着，失落的样子，他想搭讪她。
你去哪里？我顺便送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很少主动搭讪女孩子，只是等人家自动送上门。他习惯自己处在优势的地位，这样他便可以控制全局，气定神闲得玩这个游戏。可是今次。
如果她说好，那么便好。如果她说不要，他便无法继续。一开始他便失了立场，他感到不安。
她微微的笑，向他指着正在接近的巴士，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再见，然后离开。

小野喜欢的女孩子

2004-10-26T16:33:00.000+08:00

小野喜欢的类型是矮矮小小的，那种小巧玲珑，十分女孩子的女孩子。会煮东西带给他吃，会用好看的字帮他抄笔记，会很听他的话，也会对他撒娇。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上烟息。她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女子。

小野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他喜欢的那种。可惜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时候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初恋才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还是因为自己本来就知道。现在的女朋友，已经四年。然后他遇到烟息。

烟息说：你跟容好好的，不要接近我。
他不罢手。他也是自私的男人。爱一个人就想要把她占有。

明仁和单单的七年

2004-10-25T04:33:00.000+08:00

朋友的男友非常的不喜欢她，常常的劝道，单单，你不要跟烟息走那样近。她是做作而危险的女子。她不会对你有好处。
单单没有觉得她做作，只是常常有她会突然辍学去做别的事的预感，比如结婚，比如游离。起初单单还想企图跟明仁理论，后来便不置可否。
好像一段感情一样，放久了便有些懒得去打理的感觉。单单和明仁走了七年。
连和烟息认识，也不过是五年而已。
尽管知道明仁不喜欢她，烟息常常说，你们要是分手，我都会哭。
七年是多么沉甸的一段时间。长久的爱情她想她是得不到，若然连看都看不到，那多可悲。她知道明仁是可以给单单幸福的男子。
她也知道，明仁对她的评价，是对的。

单单二十岁的生日，没有和明仁一起过。这半年，他去了英国的大学作交换生。寄过来的生日礼物是一件真丝睡衣，柔和的浅橙色，有米色的蕾丝，单单试完给烟息试，两人都觉得非常的好看。明仁的taste一向很好。
烟息故意的，戏谑说，明仁的眼光哪里会这么好，一定是别的女孩子帮忙挑的。
单单笑，是啊是啊，得让他帮我谢谢那女孩。

她其实不介意明仁有别的女人，只要他没有投入真感情。或者说，她不介意明仁偶尔跟别的女人睡。
那时候烟息听单单这样说，十分的吃惊。
比听说他们这么久了还没有做过爱时还要吃惊。
烟息就不可以。性与爱是分开的这道理她懂，但是如果自己的男朋友真的这样做，她想她还是无法接受。她是自私的女子，爱一个人就不愿意与旁人分享。

比如小野。

夜里11点的天桥

2004-10-24T16:30:00.000+08:00

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他。走上长长的天桥，夜里11点的公路上仍然车流不息，她想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天，她和他的朋友分别过生日。他买了swatch的手表作礼物，晚上驾车去参加party。她和朋友，却只是出门吃了晚餐，看看电影，就算是庆祝了。夜里等巴士等了很久，她想她不属于这个物质的城市。她也不属于他。

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以为她初来乍到，想带她到处玩玩。她说她已经来了五年。他打消了当导游的念头，后来聊天当中提到哪里哪里好玩，她却没有听过。
她来了这样久，仍然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她这样容易厌倦，没有足够的耐性去了解。

常常她会奇怪。为什么他会爱上她。他说出的自己理想中女伴的类型，完全和她不合衬。

bliss summer

和杨小礁的约会 续

鬼魅 二

鬼魅

费维安和小爱去旅行的那一天

和费维安的遇见

我是怎样认识...

刺青

一个人了的烟息和两个人了的单单

比安.二

相聚

他

比安.一

杨小礁的马六甲

入住

游戏

引子

比安的信

Part 1

午夜飞行

抵达

邀请

叶多多喜欢程大奇

舞台

大一暑假的那个瞬间

静静生活

程大奇

Eclat

bliss summer

白日

杨小礁和陈保罗在明信片上的遇见

弥雅和帅哥

再见贤治和与杨小礁的约会

二十一岁和高音歌唱家

喜喜巫婆

分手

哈里国王

谢谢

中甸至芒康

美丽

临行

烟息与小野的隐秘之地

小野看不到的内心

旅行

阿原的完美

梦回

容

你是我的天使

小野遇见烟息

小野喜欢的女孩子

明仁和单单的七年

夜里11点的天桥

和杨小礁的约会续

鬼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