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嘿。”我的嗓子疼痛，只是微弱的发声。

他探过头来看我，秀美的眉与笔挺的鼻，眼神轻微的闪烁不定：如此接近，几欲令人眩晕。高原的傍晚七点亦不过是寻常日间，光线从彩色针织窗帘中透漏过来，照在陈旧的地板上，空气间有灰尘在跳舞。我逐渐清醒从而镇定，不语亦不动，他亦不过是个寻常年轻男子，好看，却不足为之动容。

“我见过你。”

若他没有，那便只是老套的伎俩；若有，那也不足为奇。我微微笑，坐起身来，依在床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看住他。

“你生病，就不要抽烟。”

“停不掉。”我笑。

比安.一

来，来。比安。跟着我来。他带她穿过阴暗狭窄的小巷，土石地面忐忑不平，一步重一步轻，比安看不到前路，只是盲目的跟随查米，他身上蓝灰相间的横条长袖T 恤，像是一面黯淡的旗帜，带着一点点天真，引领她向前。此刻她眼中便只得前方一个轻盈的身影，心里亦没有别的意念，水红吊带上衣下方那一道被珠线串起的伤口，就注定她的人生从此有了裂痕，于是心无眷念，放纵不羁。

商学院毕业之后比安进入一家中型广告公司做营销，每天亦不过是对住大叠数据写方案，准备文件，有时也跟随前辈上客户公司作呈现，着笔直套装，容妆精致。下了班以后和同事到附近的酒吧喝上一杯，聊聊八卦，上司的离异和会计部新来的英俊小生，或者客户公司接待处那位小姐脚上鞋子的颜色，都可以成为打发整个晚上的话题。比安善于应对寻常女子，她们感兴趣的话题无非是八卦，娱乐，时尚，感情，没有太多意外;她可以不废任何脑细胞的轻松与她们相处，消磨时间，有时觉得愉悦，有时腻烦，但并不太在意。晚上回到自己独自租下的小套间，打开床边橘黄色的落地灯，便只有睡觉的情绪。放上一点音乐，冲凉以后细细的涂上一层又一层护肤产品，然后坐在床上翻看几页杂志便睡去，音乐流淌了整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无法在寂静中入眠。

也没有任何约会。身边当然不乏男人婉转暗示或者大献殷勤，但她都一律拒绝。他们总是不够聪明，并且自以为是。比安只是觉得倦怠，不愿意花费精力陪他们游戏。她喜欢和简单的女子相处，彼此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成为消磨时间的伙伴；就算彼此不再见面，也不会有任何留恋。这样利落的交往，是她工作以后喜欢的模式。

大学时候以及之前认识的朋友，也很少联系。她不是善于与朋友保持联络的类型，不喜欢上网聊天，写邮件，亦不喜欢打电话，发短信。可是她喜欢那时的朋友，也喜欢和他们一起玩闹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偶尔周末一起吃饭唱歌，仍然有很多的话说，毫无忌惮。平日却一贯的懒散，疏于联络。